德国客户一脸严肃,说话快得像机关枪,而我苏星晴,耳朵里清清楚楚听着每个德语词,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个不停,嘴里同时用标准普通话同步翻译出来。
这本来该是我职场高光的时刻,可偏偏会议中间手机一震,蹦出一条短信:“苏星晴,你被炒了。”
屏幕还亮着,会议室的灯光照在我脸上,我笑着摘下耳机,切换回中文,对着全场人说:“各位不好意思,我们老板刚刚通知我,我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,今天的翻译到此结束。”
会议室一下子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。
那位头发花白、向来不苟言笑的德国客户克罗斯先生,满脸疑惑地看看我,又转头看向他的助理,眉头皱得死紧。
我的顶头上司、恒通科技总经理周铭宇,脸色难看得像块铁板,整个人僵在那儿,活像一尊雕像。
我默默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静,指尖轻轻蹭着话筒边缘。
空气里全是尴尬和震惊,但这些已经跟我没关系了。
我的工作、我在恒通的日子——至少这段,彻底画上了句号。
“苏小姐……你刚才说什么?”
周铭宇终于挤出声音,语气里压着怒火,还带着点发抖。
他压根没想到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把他的私下发话变成一场公开摊牌。
我直视着他,嘴角笑意没减:“周总,您发的短信写得明明白白,我被解雇了。”
我特意把“您”和“解雇”咬得特别重,就是要让在场所有人,哪怕听不懂中文的德国人,也能从周铭宇的表情里看出事情不对劲。
克罗斯的助理赶紧凑到他耳边低声解释了几句。
克罗斯听完,目光如鹰一样扫过周铭宇,最后牢牢盯住我,眼神里透着审视。
“对不起,克罗斯先生。”
我再次开口,这次说的是地道德语,语气平稳,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,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个小插曲,“恒通科技的周总刚刚通知我,我的雇佣关系已经终止。所以接下来的翻译我没法继续,请允许我先离开。”
说完我微微鞠了一躬,从容拿起速记本和笔。
周铭宇猛地站起来想拦我:“苏星晴!你给我站住!”
他这一吼,引得更多人侧目。
几个德国代表互相交换眼神,开始小声议论。
他们合作的这家中国公司,竟然在这种关键谈判中闹出这种事?
专业形象瞬间打了折扣。
我没搭理周铭宇的咆哮,只转头对门口的助理小林说:“小林,麻烦帮我把私人物品收拾一下,送到楼下。我会去人事办离职手续。”
我说得平平淡淡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确保周铭宇听得一字不漏。
他想让我下不来台?
那就看看谁更狼狈。
踏出会议室那一刻,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我背上。
可我的心跳没乱,呼吸也没急,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。
憋了这么久,现在真是痛快极了。
电梯门慢慢关上,把会议室里的嘈杂彻底隔开。
我靠在电梯墙上,闭上眼,深深吸了口气。
苏星晴,恭喜你,终于逃出了那个让你喘不过气的笼子。
离职手续出奇顺利,顺利得有点反常。
人事部的林姐平时对我客客气气,今天却绷着脸,一声不吭地递来一沓文件。
我随便瞄了眼,除了常规的离职单和交接表,还有份单独的《保密协议》。
合同里本来就有保密条款,现在又单独拎出来,明显是周铭宇在警告我。
“苏星晴,公司电脑和资料,你都备份了吧?”
林姐终于开口,语气硬邦邦的。
我把文件放下,抬眼看着她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:“林姐,您这是不信我?我的职业底线,您心里应该有数。”
林姐眼神躲闪了一下,叹了口气:“不是我不信你,是周总那边……你知道的,他今天气炸了。”
我当然知道他气成什么样。
那几个德国人,可是恒通打开欧洲市场的关键。
要是合作泡汤,周铭宇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。
而我,自然成了他撒气的最佳目标。
“该交的我会交干净。不该拿的,我也不会碰。”
我语气平静,但眼神毫不退让。
我不是那种会搞小动作报复的人,尊严不允许。
但我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
我快速翻完流程,签了字。
可看到那份保密协议时,我停住了。
上面白纸黑字写着:离职后两年内不得从事与恒通业务相近的同传工作,否则赔一大笔违约金。
这简直是霸王条款!
同传圈子本来就不大,恒通做的是智能制造,几乎覆盖了所有高端翻译需求。
这等于直接掐断了我的饭碗。
我抬头问林姐:“林姐,这条我不能签,它严重侵犯了我的劳动权利。”
林姐一脸为难:“这是周总特地加的,他说你接触太多公司机密,必须签。”
“机密?”
我冷笑,“我干的是翻译,传的是话,又不是参与决策。要真算机密,那高管们都该签终身保密才对。再说,这协议太离谱,根本无效。”
我态度坚决。
我不是职场小白,法律常识一点不少。
周铭宇想用这招困住我?想都别想。
林姐急了:“苏星晴,你就签了吧,不然周总不给你开离职证明,你以后找工作怎么办?”
“林姐,您搞错了。”
我依旧笑着,但语气冷了几分,“我不需要恒通的离职证明。真要撕破脸,我可以走劳动仲裁。到时候,恒通不仅要赔钱,名声也得受损。”
这话一出,林姐脸色刷地变白。
她清楚我的底细,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主。
更重要的是,她隐约知道我手里可能攥着能让周铭宇头疼的东西。
最后,我没签那份不合理的协议。
只办了正常离职手续,顺便要回了我的工资明细和社保记录。
至于离职证明,我明确告诉她:不给的话,法庭见。
走出恒通大厦,午后的阳光刺眼却暖和,洒在肩头让人舒服。
手机突然响了,是闺蜜林小薇打来的。
“苏星晴,你真被开了?”
她声音里满是震惊,还夹着点兴奋,“天啊!你真当着德国人面说了那番话?周铭宇那老狐狸脸是不是绿了?”
林小薇是我大学同学,也是在这座城市最亲的朋友。
她也是自由译员,对职场那些阴招向来看不惯。
我笑了:“绿得能当森林背景板了。你消息还挺快。”
“废话!整个翻译圈都传疯了!苏星晴,你太飒了!多少人想这么干又不敢,你直接替大家出了口气!”
她在电话那头激动得手舞足蹈,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她的亢奋,“不过你接下来咋办?那老狐狸肯定要整你。”
“他来我就挡,水来我就堵。”
我语气轻松,“难道为了他一个人,我就得放弃整个事业?”
“说得对!”
她立刻附和,“晚上烤肉我请!庆祝你重获新生!”
挂了电话,我抬头望向高楼林立的城市。
恒通科技,不过是我人生路上的一站,绝不是终点。
我的本事,不该被锁在那种地方。
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,忽然想起一个人——傅之言。
他是我前男友,也是把我带进恒通的人。
三年前,他还是恒通的战略总监,力排众议把我这个刚留学回来的小透明招进来,做他的专属同传。
我们曾经爱得热烈,他稳重儒雅,我独立炽热。
可我入职一年后,他被空降的周铭宇排挤出局,最后辞职去了另一家新公司。
感情也就此告终,不是不爱,而是异地加上前途未卜,彼此都累了。
他走之后,我在恒通的日子就不好过了。
周铭宇一直记恨傅之言,连带着看我也不顺眼。
明里暗里给我使绊子,扣奖金、穿小鞋,还在背后散播谣言,想把我孤立起来。
我一直憋着没发作,不是因为我怂,而是因为我看重这份工作,也珍惜自己在行业里的名声。
我原以为只要拼命干、拿出成绩,别人自然会给我应有的尊重。
现在才明白,我太天真了。
周铭宇那条解雇短信,就像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把我心里压着的火给点着了。
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、不敢吭声的苏星晴了。
我走进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,点了一杯卡布奇诺。
还是那个笑眯眯的咖啡师小哥,一眼就认出我,麻利地递来一杯拉花是爱心的咖啡。
“好久不见啦,苏小姐!今天怎么有空过来?”
他随口问道。
“刚失业,时间多得用不完。”
我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。
小哥愣了一下,马上露出惋惜的表情:“啊?这么好的工作,怎么就没了?”
“人生嘛,谁说得准呢。”
我轻飘飘地答完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正搅着咖啡琢磨接下来怎么办,手机突然亮了——是傅之言打来的。
“苏星晴?”
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好听,带着点熟悉的关心,“我听说了,你还好吧?”
我心里一暖,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。
估计是林小薇嘴快,连他也通知了。
“我挺好的,真没事。”
我语气平静,“谢谢你惦记。”
“周铭宇那人心眼小,我早就看透了。”
傅之言有点生气,“他这是借机报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抿了一口咖啡,“不过也好,总算不用再装模作样忍着他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,像是在斟酌什么。
“苏星晴,”他忽然认真起来,“你有没有想过,他开除你,可能不只是因为你当众让他下不来台?”
我一愣:“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还记得恒通那个‘蓝海计划’吗?”
他问。
“当然记得,那是你主推的项目,也是你被周铭宇挤走的导火索。”
我回忆着,“后来不是被叫停了吗?”
“对,当时停了。但我最近听说,周铭宇悄悄把这项目重新启动了,而且推进得特别快。”
他语气沉重,“我走的时候,关于‘蓝海计划’的核心技术细节和谈判内容,只有你和我最清楚。你作为我的专属同传,几乎参加了所有关键会议。现在他突然把你踢出局,你不觉得太巧了吗?”
他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我脑子。
我猛地想起周铭宇最近对我各种刁难,还有人事部今天塞给我的那份离谱保密协议。
所有线索一下子串起来了。
“你是怀疑……他怕我泄露‘蓝海计划’的秘密?”
我皱着眉问。
“不光是怕泄密。”
傅之言声音更低了,“我担心,他是打算把‘蓝海计划’万一失败的锅,全扣在你头上。或者,他想确保你在新阶段没法插手,甚至……让你背黑锅。”
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。
周铭宇的阴险,远比我想象的狠毒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我面对的就不是简单的失业,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傅之言问。
我深吸一口气,眼神慢慢变得坚定:“我绝不能让他得逞。”
“需要我出面吗?”
“暂时不用。但真的谢谢你,傅之言。”
我由衷地说。
挂了电话,我望向窗外,阳光依旧灿烂,可心里却泛起一阵冷意。
这已经不是丢不丢工作的问题了,而是一场我必须赢下来的硬仗。
离开咖啡馆后,我直接去了林小薇家。
她早就备好了烤肉,啤酒也冰上了。
一进门,她就把一杯酒塞到我手里。
“来,苏大侠,为你涅槃重生干一杯!”
她举着杯子,笑得贼开心。
我跟她碰了下杯,一口闷了。
冰凉的啤酒滑进喉咙,把心里那点焦躁冲淡了些。
“快说说,那老狐狸是不是气得原地爆炸了?”
她迫不及待地追问。
我把傅之言的猜测原原本本告诉了她。
林小薇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,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‘蓝海计划’?那不是当年你和傅之言拼死拼活搞的项目吗?你们俩为了它熬了多少通宵啊。”
她回忆着,“结果周铭宇一来,项目黄了,傅之言也走了。现在又要重启?”
“嗯。傅之言觉得,他可能是想拿我当替罪羊。”
我低声说。
林小薇放下筷子,一巴掌拍在桌上:“他敢!苏星晴,这事你可不能吃哑巴亏。他赶你走之前,有没有逼你签什么额外的保密条款之类的东西?”
“今天人事确实拿了一份,说两年内不准我做同传。”
我把经过讲了一遍,“我没签,感觉就是个坑。”
“没签太好了!”
她松了口气,“对了,你当初跟傅之言一起做‘蓝海计划’的时候,那些会议记录、邮件、技术方案的翻译稿,你自己留底了吗?”
我摇头:“公司的东西,我怎么可能带走。”
“哎呀,谁让你偷公司文件了!”
她急得直翻白眼,“我是问你,你自己平时用的速记本、笔记软件,有没有记下那些会议的关键点、决策内容,或者你自己的批注?”
她这一句话点醒了我。
干了这么多年同传,我习惯用纸质速记本和加密的私人电子笔记整理信息,方便复盘和提升,这些都是我个人的学习资料,跟公司无关。
我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我的笔记里确实存了大量‘蓝海计划’的翻译要点和我的理解。”
“那就对了!”
林小薇一拍大腿,“这些东西虽然不算公司机密,但能证明你深度参与了项目,也能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况。万一周铭宇乱改方案、甩锅给你,你的笔记就是最好的对照证据!”
她又举起酒杯:“来,敬咱们的‘破案高手’苏星晴!”
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又全力支持的样子,我心里暖烘烘的。
“谢谢你,小薇。”
我真心实意地说。
“谢啥啊,咱俩谁跟谁!”
她摆摆手,忽然压低声音,“不过苏星晴,你有没有想过,周铭宇整你,可能还牵扯到另一个人?”
我疑惑地看着她。
“唐菲。”
她吐出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名字,“就是那个空降的副总,周铭宇的亲侄女。”
唐菲?
她和周铭宇差不多时间进公司,是在我入职一年后突然冒出来的。
她根本不是翻译出身,却一路高升,很快就坐上了副总的位置。
她跟周铭宇走得特别近,这事在公司里谁都知道,根本不是什么秘密。
“唐菲?她不是管市场部的吗?跟‘蓝海计划’能扯上什么关系?”
我有点不解。
“你忘啦?去年底,她提过要扩编翻译团队,还要换一套新的翻译管理系统。那时候她还专门找你聊过,结果被你婉拒了,因为你觉得现有的人手和系统已经够用,效率也高。”
林小薇提醒我。
我一下子想起来了。
那会儿唐菲确实找我谈过好几次,但她提的方案漏洞一大堆,完全不现实。
我出于专业判断,很客气地回绝了她。
现在回想起来,她当时脸色明显不太好看。
“你的意思是,唐菲也想趁这个机会把我踢走,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塞进她自己的人,或者干脆把整个翻译部攥在自己手里。”
林小薇直接替我说完,“这样一来,周铭宇搞‘蓝海计划’的时候,就有她的人帮他打掩护,而你这个知道内情的,也被顺手清除了。一箭双雕,多划算啊。”
事情一下子变得更棘手了。
周铭宇和唐菲,叔侄俩联手,不光是要扫清障碍,还可能借项目之名谋私利,甚至干些见不得光的事。
“苏星晴,你得当心点。”
林小薇神情认真起来,“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。你现在单打独斗,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却燃起一股更强烈的斗志。
既然他们先动手,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
我苏星晴,绝不会站着等死。
接下来几天,我一头扎进整理自己的笔记和速记本里。
我那间温馨的小公寓,转眼堆满了纸张和电子文件。
我戴上眼镜,一边对照傅之言提供的“蓝海计划”重启消息,一边逐字逐句翻查当年记下的每个细节。
我的速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内容:德方提出的技术指标、中方建议的优化方案、双方在价格和专利上的拉扯……
每一页都像在回放当年傅之言带着团队,跟德国人艰难周旋的画面。
就在这过程中,我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。
在一次关于核心技术专利转让的会议记录里,我清楚写着:德方明确要求恒通必须在三年内完成核心部件的国产化,否则就要交一大笔罚款,严重的话甚至会被收回部分专利授权。
这条款当初是傅之言团队最重视的,因为它直接关系到公司未来能不能自主掌控技术。
可周铭宇一来,这事就再没人提了。
现在傅之言告诉我,“蓝海计划”重新启动后,周铭宇对国产化只字不提,反而急着跟德方某家关联企业合作,直接采购他们的核心部件。
如果他真绕开了国产化要求,不仅会让公司背上沉重成本,还会踩进法律雷区。
万一德方追究起来,恒通可能直接被拖垮。
我开始怀疑,周铭宇重启这个项目,压根不是为了公司,而是为了他自己捞好处。
他很可能借这次合作,私下跟德方某些人串通,拿回扣、吃差价。
而唐菲,八成就是他的帮手,用市场部的名义给这些操作开绿灯。
我继续往下挖,又翻出几份“蓝海计划”的预算草稿。
傅之言负责时,每一笔钱都清清楚楚,花得明明白白。
但后来有一次,我偶然听到周铭宇和唐菲在办公室吵架,内容提到一笔天价的“市场推广费”和“技术咨询费”——这两项在原始预算里要么没有,要么金额小得多。
我没有铁证,但这些零散信息拼在一起,已经能看出个大概:周铭宇和唐菲打着“蓝海计划”的旗号,勾结境外势力,虚报开支、绕过关键条款,从中捞钱。
而我,作为项目核心成员、傅之言的专属翻译,知道太多真实情况,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。
手机又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迟疑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“是苏星晴小姐吗?我是王律师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,“受周铭宇先生委托,想跟您谈谈离职的最终处理方案。”
我冷笑一声。
周铭宇倒是沉得住气,这时候才派律师来。
“王律师,请讲。”
我语气平静。
“周先生表示,只要您签了那份保密协议,并承诺不再泄露恒通的任何商业机密,他愿意额外支付您相当于过去半年工资的‘补偿金’。”
他说话时特意加重了“补偿金”三个字,像是在引诱。
半年工资?
对我这种级别的译员来说,确实不是小数目。
周铭宇这是想拿钱封我的嘴。
“王律师,您觉得我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底线吗?”
我反问,“再说,那份协议本身就不合法,恒通也拿不出证据说我泄密。”
对方沉默了几秒,接着说:“苏小姐,如果您拒绝这个方案,周先生将保留采取法律手段的权利,包括追责您在职期间可能存在的失职行为,甚至……”他停顿一下,“甚至会向业内公开,您是因为个人品行问题被辞退的。”
赤裸裸的恐吓。
他想用行业封杀逼我就范。
我嘴角扬起一丝冷笑:“麻烦您转告周铭宇,我苏星晴奉陪到底。我不但不会签协议,还会通过合法渠道,把我知道的真相公之于众。到时候,看谁的名声先烂掉。”
说完,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他的威胁没吓住我,反而让我更下定决心。
我马上打给傅之言,把律师来电的事说了。
傅之言听完,语气有些急:“周铭宇这是要抢在你前面出手。苏星晴,如果你没实锤就往外爆料,正中他下怀,他会立刻反咬你一口。”
“我明白。所以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我沉声说,“傅之言,你最了解‘蓝海计划’。有没有办法找到周铭宇和唐菲勾结的确凿证据?”
傅之言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“我现在这家公司的业务,正好和恒通有竞争关系。如果我能从公开渠道拿到恒通重启‘蓝海计划’的相关信息,或许能找到突破口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恒通要推进这个项目,肯定会对外招标、发公告或者签合作声明。这些公开资料,只要有人仔细比对,再结合你手里的笔记,说不定就能揪出问题。”
这思路靠谱。
我的笔记能还原项目最初的样子,而傅之言能拿到它现在的“新版本”。
两相对照,猫腻自然藏不住。
“那我们就分头行动。”
我说,“我继续梳理笔记,标出所有可疑点。你那边一有消息,马上通知我。”
“行。不过苏星晴,你现在没收入,生活上会不会撑不住?”
他语气里透着关心。
我笑了笑:“傅总,你还惦记我呢?放心,我存款还能撑一阵子。再说林小薇也在帮我接些零散翻译活,虽然不多,但吃饭没问题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声音松了些,“我尽快。保持联系。”
挂了电话,我又埋头回到“破案”状态。
我不只要揭穿周铭宇的贪腐,更要撕开他想让我背黑锅的阴谋。
几天后,林小薇发来一个链接。
是个行业论坛的帖子,标题特别扎眼:
我点进去细看。
帖子里说,恒通科技要和一家叫“莱茵科技”的德国新材料公司深度合作,一起开发新型智能制造设备。
而“莱茵科技”,正是当年傅之言团队极力避开的那家关联公司!
我心里猛地一紧。
更让我警觉的是,帖子强调这次合作重点是引入莱茵的独家专利技术,由恒通负责市场推广和销售,却完全没提“核心部件国产化”的事。
我立刻翻出速记本,找到当年关于莱茵科技的会议记录。
那时莱茵只是德方团队里的小角色,想硬塞自己的技术给恒通,但技术不成熟、价格又高,傅之言团队坚决反对。
连德方大公司都对他们有顾虑,最后傅之言成功说服大家,把莱茵排除在外,并坚持了国产化条款。
如今周铭宇却绕开所有障碍,直接跟莱茵牵手,还放弃了国产化要求?
这里面绝对有问题!
我把发现告诉傅之言。
他听完,语气变得格外凝重:“苏星晴,这事很危险。莱茵科技在欧洲名声很差,技术虽然独家,但稳定性和实用性一直被人质疑。当年我们之所以不要他们,就是因为风险太高、报价离谱。周铭宇现在非要跟他们合作,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是他被蒙了;要么就是……”
傅之言没把话说完,但我心里清楚他想讲什么。
第二种可能,就是周铭宇和莱茵科技暗地里有见不得光的利益勾结。
“苏星晴,你手里的东西现在还不足以直接把他送进去,但这些线索,已经足够让监管部门盯上他们了。”
傅之言语气低沉地说。
“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?”
我追问。
“得找到更硬的证据,比如资金怎么转的、合同具体条款,甚至周铭宇和莱茵高层私下怎么联系的。”
傅之言说,“可凭我们现在的位置,根本接触不到这些核心信息。”
正愁没头绪时,手机又响了,来电显示是林姐。
“苏星晴,你最近是不是在外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?”
她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紧张。
我心里一动:“林姐,您指哪方面?”
“别跟我装傻!”
她声音发颤,“周总今天在公司大发脾气,说有人在外面造谣抹黑公司,扬言要告到对方倾家荡产!”
“哦?那他有没有点名是谁啊?”
我故意轻松地反问。
“他没明说,但字字句句都在影射你!”
林姐急得快哭出来,“苏星晴,听我一句劝,鸡蛋碰石头不值当。周总在公司一手遮天,你斗不过他的,赶紧躲一阵子吧。”
“林姐,您这是……在替我担心?”
我有点意外,她平时对我客客气气,但从没这么主动过。
林姐叹了口气:“我虽然是个小人事经理,可跟了周总这么多年,有些事我心里门儿清。他最近和唐菲走得太近,公司里好多事都不对劲。特别是那个‘蓝海计划’,我听说财务部刚批了一笔巨款预付给莱茵科技,金额大得离谱。”
我心头猛地一紧。
林姐这话,直接印证了我的怀疑!
指定付款给莱茵科技,还数额惊人——这根本不是正常合作,分明是利益输送!
“林姐,谢谢您告诉我这些。”
我由衷地说。
她顿了顿,又压低嗓音:“除了提醒你,我还得通知你一件事……周总让我转告,公司要追究你‘在职期间失职’的责任,最后一个月工资和所有奖金全扣,离职证明也不给开。”
“他这是彻底撕破脸了。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苏星晴,我能帮的有限……但我偷偷告诉你个事儿。”
她声音几乎细不可闻,“财务部有个叫小赵的,负责这次‘蓝海计划’的预付款审批。他最近跟周总闹得很僵,听说手里攥着些东西……”
“小赵?”
我立刻抓住重点,“谢谢您,林姐!”
她没再多说,匆匆挂了电话。
我马上打给林小薇,把林姐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她一听就激动得跳起来:“小赵!财务部的人!这是突破口啊!”
林小薇嚷道,“苏星晴,咱们得想办法接触他!”
“可他是恒通员工,肯定防着外人,怎么接近?”
我有些犯难。
“别忘了,我现在也算半个‘情报员’了!”
她得意地笑,“我认识几个记者朋友,对恒通这种大公司的内幕特别感兴趣。我们可以借他们的手,给小赵制造点‘外部压力’——不是直接爆料,而是安排一场‘巧合’的见面。”
这法子虽然冒险,但眼下也没更好的路了。
我决定照她说的办。
现在的我,早不是那个只管翻译、低头干活的苏星晴了,而是一个为真相和尊严拼命的战士。
几天后,林小薇和她的媒体朋友精心策划,在一次行业沙龙上,巧妙安排了“偶遇”。
小赵作为恒通代表也到场了。
林小薇假装随口聊起“蓝海计划”的资金问题,还在记者面前表现出浓厚兴趣,又“无意”提到莱茵科技技术靠不住的风声。
小赵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。
他显然没想到这些内部消息会从外部冒出来。
活动一结束,林小薇自然地搭上话,顺势提到了我。
当晚,我接到一个陌生来电。
对方是个年轻男人,声音犹豫又紧张:“您好,请问是苏星晴小姐吗?我是赵明。”
我心跳加速——是小赵打来的。
林小薇的计策成功了。
“赵先生,您好。”
我尽量稳住语气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“苏小姐……林小姐跟我提过您。有些事,我不知道该不该讲。”
他声音发抖,“关于‘蓝海计划’那笔预付款,周总和唐副总,实在太过分了。”
我立刻追问:“能说得具体点吗?”
小赵像是下定了决心,开始讲述:
“那笔钱数额巨大,审批却异常仓促。按规矩,这种跨国大额预付必须经过多轮风控和法务审核,但他们逼我火速走完流程,甚至跳过了好几道关键环节。”
“更离谱的是,”他语气变得愤慨,“我发现莱茵科技提交的账单里,很多项目价格虚高,还有几项‘技术咨询费’根本就是编出来的。我向上反映,结果周总直接压下来,还威胁我,敢往外说就让我滚蛋。”
“您手里有这些假账的证据吗?”
我急切地问。
他沉默片刻,才低声说:“我拍了照片,还存了他们让我改账目的邮件记录,都备份了。”
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这比我想的还要关键!
“赵先生,您愿意把这些证据交给我吗?”
我问,“我保证您的安全,也会确保整个过程合法。”
他久久没说话,显然在挣扎。
我知道他背负着多大风险。
“苏小姐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坚定了一些,“我看不下去他们胡作非为。我愿意帮你,但你得答应我,绝不能牵连我家人。”
“我发誓!”
我毫不犹豫,“我会保护好您。我们一起把真相揭开!”
当晚,小赵冒着极大风险,在一个偏僻地方和我碰面。
他递给我一个加密U盘,里面全是铁证:虚报的采购清单、虚构的服务费、周铭宇和唐菲指令他篡改账目的邮件截图,甚至还有他们私下讨论如何“处理”这笔钱的录音。
我握着U盘,感觉重如千钧。
这不只是证据,更是小赵的信任和勇气。
回家后,我立刻复制备份,整理出关键内容。
这些材料足以证明周铭宇和唐菲借“蓝海计划”之名,与莱茵科技串通牟取私利,还打算拿我当替罪羊。
我马上联系傅之言,告诉他最新进展。
他听完,声音都带着兴奋:“苏星晴,这些证据太关键了!有了它们,我们完全可以向纪检和经侦部门正式举报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我说,“但不能打草惊蛇。他们在恒通势力太大,一旦察觉,可能会狗急跳墙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傅之言冷静下来,“得制定一个滴水不漏的方案,既要揭穿他们,又要护住你和小赵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这场反击,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
我必须谨慎再谨慎,绝不给他们任何翻盘的机会。
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,更要彻底洗清自己的冤屈。
接下来几天,我们迅速行动,制定了详细计划。
傅之言动用业内人脉,联系了一位专办商业犯罪案件的资深律师。
我在家把所有证据分类归档,写好一份条理清晰的实名举报信。
我们决定绕过周铭宇和唐菲,直接把材料递交到相关部门。
为了保险起见,我们还联系了林小薇认识的那位记者朋友。
虽然暂时不会公开报道,但媒体一旦盯上,就会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;万一案子启动调查,舆论的关注能防止周铭宇靠关系把事情压下去。
一个天气晴好的下午,我和傅之言一起走进了市纪委和经侦大队的大门。
我们交上去厚厚一摞材料,有小赵给的所有文件、我速记本的复印件,还有我们亲手整理的详细说明。
接待我们的工作人员越听脸色越凝重。
“苏小姐,傅先生,谢谢你们提供这么完整的线索。”
一位姓陈的经侦负责人语气郑重,“我们会马上立案,并对这些证据逐一核查。”
他特别叮嘱:“请放心,法律会保护举报人的安全。在调查结束前,千万别再跟恒通的人正面冲突。”
走出大楼那一刻,我感觉胸口压了好久的大石头终于卸下了。
阳光照在身上,暖烘烘的。
我抬头看向傅之言,他眼里也透着轻松和释然。
“咱们已经赢了一半。”他说。
“是啊,”我轻声回应,“接下来,就看他们收网了。”
没想到,事情发展得比预想快得多。
没过几天,恒通内部炸开了锅:周铭宇和唐菲因涉嫌经济犯罪,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。
这消息像炸弹一样,瞬间传遍整个公司,连行业圈都震动了。
不少曾被他们欺负过的员工纷纷站出来实名举报,揭发更多贪污受贿、滥用职权的黑料。
小赵也因此得到了应有的保护,还因为配合调查受到了表彰。
我的电话几乎被打爆,全是同行和记者打来求证、表达敬佩的。
林小薇更是激动得在电话里尖叫:“苏星晴!你就是我的偶像!太爽了!”
我坐在自家阳台,端着咖啡,看着新闻里恒通股价暴跌、周铭宇和唐菲被带走的画面。
心里没有狂喜,只有一种踏实的平静。
我的清白,终于回来了。
“苏星晴。”
傅之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知什么时候,他已经站在我家门口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有点意外。
“听说你这儿快成网红打卡地了,特地来给你送点安静。”
他笑着,手里捧着一束我最爱的白玫瑰。
我接过花,香气扑面而来。
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他问。
我望向远处,眼里闪着光:“我想开一家自己的翻译工作室。”
傅之言笑容温柔:“需要投资吗?或者,我可以做你的第一个客户。”
我转头看他,发现他眼神里满是深情。
四目相对,空气里弥漫着久违的暖意。
“苏星晴,”他轻声说,“我们……还能重新开始吗?”
我的心跳突然加快,脸微微发热。
过去的误会和疲惫,随着那两个人的倒台,早已烟消云散。
此刻我看到的,是他从未改变的真心。
我笑了,比阳光还亮:“好啊。不过这次,可别再把所有活儿都堆给我一个人了。”
他走上前,轻轻把我搂进怀里。
那怀抱又稳又暖。
“当然,”他在耳边低语,“这次,我们一起。”
我紧紧回抱他。
那次惊险的离职,竟成了我人生的转折点。
我不但洗清了冤屈,还找回了爱情和属于自己的事业。
在林小薇的帮助下,我的工作室很快筹备完毕。
傅之言果然成了第一位大客户,他的新公司和我签了长期合作。
我们的感情也随着工作室的成立,慢慢回到正轨。
周铭宇和唐菲最终被判刑,非法所得全数追回。
恒通科技也彻底整顿,风气焕然一新。
而我,苏星晴——那个曾被当众解雇的同传译员,如今已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工作室老板。
每当有人提起当年的事,我都会笑着说:“那不是什么英雄行为,只是我在替自己,也替尊严,做了一次准确的‘翻译’。”
我的“晴语翻译工作室”正式开张那天,来了不少人。
除了林小薇和家人,傅之言也带着团队到场祝贺。
小赵也来了,他现在在一家新公司做财务主管,整个人神采奕奕。
“苏总,恭喜啊!”
林小薇一身利落西装,抱着花笑得合不拢嘴,“我就知道,你这条真龙迟早要飞上天!”
我笑着接花:“你能不能说句人话?”
“人话多没劲!”
她翻个白眼,凑近我耳朵小声问,“哎,傅之言最近是不是天天往你这儿跑?你们啥时候办喜事啊?”
我脸一红,瞪她:“八字还没一撇呢!”
“还一撇?我看你们俩眼神都快粘一块儿了!”
不远处,傅之言正和朋友聊天,时不时朝我看一眼,目光温柔又专注。
我心里暖乎乎的。
工作室的招牌是林小薇亲手设计的,简洁又专业。
办公桌上摆着一台崭新的同传设备,是傅之言送的开业礼物。
“苏总,一点心意。”
小赵递来一个精致礼盒,“谢谢你当年,让我有勇气站出来。”
我打开一看,是一支做工考究的钢笔。
我知道,这对他意义非凡。
“该谢的是你,小赵。”我认真地说,“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他笑了,笑容干净又明亮。
晚宴上,傅之言端着酒杯走到我身边。
“累不累?”他轻声问。
“不累,”我摇头,“感觉特别好。”
“看你现在这样,真替你开心。”
他眼里满是骄傲,“以前你总把心事藏起来,现在,你终于活成了真正的苏星晴。”
我望着他,眼眶有点发热。
他一直都知道我在想什么。
“是啊,”我轻轻挽住他的胳膊,“现在的我,自由了。”
自由,是我离开恒通后最深的体会。
没了周铭宇和唐菲的打压,没了职场里的尔虞我诈,我的事业和生活都重新焕发了光彩。
工作室靠着过硬的专业能力和口碑,很快接了不少高质量项目。
我不再只是替别人说话的工具,而是有了自己的声音,能为自己和客户创造真实价值。
我还和林小薇联手搞了个线上培训平台,专门帮新人译员提升技能、避开职场陷阱。
我们希望用自己的经历,让这个行业更公平、更透明。
我和傅之言的感情也越来越稳。
我加班时,他会送来热腾腾的夜宵;我遇到难题,他总能给出最靠谱的建议。
我们一块儿去旅行,一起细数生活里的小确幸。
那段曾经错过的情,如今在新的日子里,重新开出了耀眼的花。
周铭宇和唐菲的事,成了圈子里人人警醒的反面教材。
他们的垮台让很多人明白,职场上那些靠权谋私、暗箱操作的把戏,终究躲不过法律的清算。
而我,苏星晴,那个曾被老板当众笑着炒掉的同传译员,现在也依然在笑,但不再是苦笑或自嘲,而是打心底透出来的笃定和坦然。
我的人生,就是从那句“今天的翻译到此为止”起,彻底翻了篇。
这新篇章里,写满了拼搏、清白、爱意,还有一个个只属于我自己的高光时刻。
本文为虚构创作,请勿与现实关联。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,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,仅用于叙事呈现,请知悉。
